翃鹓_(阿渊

不定期失踪人士

叶受/奇迹黑/瓶邪
盗/全/龙/哑

我静静地讲一个故事
也愿你能慢慢地听完

【all叶】梧桐-第六回-

中原,嘉世府。

“申建传消息来,一切顺利。”

刘皓回禀时,头虽然低垂着,眼神却是一直往上飘,他在打量陶轩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这么多年来,如果不是擅长伪装与察言观色,他也不可能一路爬到相当于嘉世府二当家的这个位置。从前陶轩虽然退位却也暗中把持着一部分权利,叶秋又压他一头,后来又有一个苏沐橙,整个嘉世府他的存在跟普通弟子没什么区别。

他自然不可能满足于此的。

如今总算是把叶秋那个眼中钉赶走了,刘皓诡计多端,暗中不知道为陶轩出了多少鬼主意,可好不容易看到的上位曙光,却又被一个新来的给打断了。

刘皓报告完消息就直起了身子,看似恭敬地站在一旁,目光却是固定在了此时跟陶轩平起平坐的那个男子身上。

孙翔。

也不知道陶轩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苗子,从偏远的越云镇带了过来,蛰伏几日,就让他跟叶秋比试。一个年少轻狂的武林新秀纵然天分再高,又能在当今“斗神”手下走过几招?即使叶秋和他交换了战矛,手握神兵,恐怕也不是对手。

毕竟那是叶秋。

十年来,多少武林新秀慕名而来下了战书,却没有一个能够夺走他“第一人”的名号。

孙翔,做到了,做得很好,陶轩表现出的青睐有加刘皓都看在眼里。叶秋因此受了多重的伤他才不在乎,他在乎的,是孙翔恐怕要像叶秋一样,骑在自己头上了。

恶毒一闪而过,刘皓隐藏得很好,沉默听着他们二人的交谈。

“孙翔,你还年轻,你想要的一切,嘉世府都能给你提供便利。只要……”陶轩看不到身后刘皓的神情,轻轻吹着杯中的香气,啜一口清茗。

“只要什么?”

“天下第一人,只能有一个。”陶轩瞥眼,幽深的眸中含着一丝笑意,他看着这个轻狂高傲的少年,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遇到叶秋的那日,“你还不够狠。”

孙翔知道他在指什么。

那日的比试,是陶轩故意安排下的,让他使用神兵却邪,告诉他叶秋的武功习惯,为的,就是重伤叶秋。古有大鹏鸟能振翅高飞九万里,那么他就折断大鹏的双翅,让他无法逃离,任由贪婪的人类从他身上榨取所有的宝藏。

孙翔初出茅庐,虽然在江湖中小有名气,却没见识过真正的血战,当战矛刺向叶秋时,他害怕了。而这份胆怯,自然逃不过陶轩老辣的目光,如若伤再重一分,那夜叶秋绝不可能逃出生天。

“哼,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,我自然晓得。”

孙翔以他惯有的气势顶回去,陶轩也不恼,年轻人火气旺,他要的,就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儿。尤其是这个孙翔,没什么谋略,空有一身武功,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,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“那便好。”

“说起来你们跟霸图到底在搞什么?”

陶轩回给他意味深长的一笑,茶杯搁在桌案上发出上好瓷器的清脆声响。

“这你不必知道,想来你对这些权谋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吧?”

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
孙翔见陶轩没有与他详谈的意思,也不多留,他的确对复杂的权谋没有兴趣,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看形势。走出门外,孙翔舒展了一下筋骨,翻身跃上院内最高的一株梧桐树。

孙翔倚着粗壮的树干,身处整座嘉世府的中央,眺望着偌大的整个府邸。这里的视角很好,仿佛天下都于掌中落地生根。他不禁想,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,叶秋是否也曾站在这个地方看着整座嘉世府,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?

他把背后的却邪拿到双手间,遥指着不知何处的远方,像是要挑起那轮圆月。

“我要赢你。”

年少时的豪言壮语至今为止,他一刻不曾忘记。而孙翔的目光渐渐下移,最终停顿在矛尖的一点暗红上,他虎口发烫,甚至差点握不住却邪。

那是叶秋的血。

以致神兵哀泣,竟擦拭不去。

孙翔走后,刘皓这才站到了陶轩的面前,把申建从北漠传回来的消息详细说了说,陶轩面无表情的听完。

“接下来……”刘皓试探着问。

“你找几个人去散布消息,尽管抹黑霸图,能将韩文清拖在北漠一天是一天。至于申建,让他尽快与双刹帮交涉,这笔生意对他们来说并不吃亏。”

“明白。”刘皓微一颔首,犹豫几许,又说道,“叶秋……探子来报,王杰希带了一个男人进摘星阁。”

提起这个名字,陶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站起身来到窗前,随手捻过一片梧桐叶。

“摘星阁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王杰希对叶秋的重视还真是出人意料,“的确,他人在摘星阁,这世上没几个人有本事进去伤他。可这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,他迟早是要离开的。”

陶轩是看着叶秋成长到今天的,所以他知道,摘星阁再安全,他也不会甘心藏在里面一辈子。那个人是雄鹰,是龙凤,是不被束缚的风暴,是蕴藏力量的海浪,就如那晚他能拼尽一切从嘉世逃走一般,如果他不想留下,这世上便无人无处能强迫他半分。

“留不住的。”

梧桐叶摔落在地,碎成几段。

北漠,双刹帮。

此时的申建一点没闲着,跟随着被劫的镖车来到双刹帮,还没等停下来喘口气,就被两个帮主给请了过去。他撇撇嘴,这北漠的人就是五大三粗的不懂得休息,尤其是这个双刹帮,据说原来就是个占山为王的一帮子土匪强盗,偏偏地理位置占了优势,进来围剿的正派人士因为迷路就死伤不少,最后没人奈何得了他们,也就搁置不管了。

只是同在北漠,双刹帮和霸图帮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,隔阵子就要火拼一次,霸图虽然稍胜一筹,让双刹帮不敢贸然进入自己的领地,但总归也是个祸害,韩文清这些年没少为了这件事发愁。

“嗬!”酒桌那头的壮汉非常豪爽地把酒碗扔在桌上,庞大的身躯一动,让申建觉得这间屋子都抖了一下,“你刚才说,嘉世会帮俺们夺取矿山?”

“自然,这笔生意对于双刹帮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申建强忍着对于这些粗鄙壮汉的厌恶,好在内功基础扎实,面对这扑面而来的酒气还能忍受几分,不至于被熏得晕过去。

另一个壮汉块头同样不小,只是两只眼睛小很多,眯起来的时候几乎连成一条线,这家伙是双刹帮的大帮主,也是这对兄弟中的哥哥,力气稍弱一些,但胜在有脑子。

他说:“嘉世一向自诩武林正派领袖,怎么,还看得上跟我们双刹帮合作?”

申建干笑两声,继续说:“帮主说的哪儿话,那都是过去了。想来帮主也知道,我们嘉世府跟霸图帮结的怨可一点不比双刹帮的少,这些年压我们一头的气也受够了,想讨回来一些。”

“哦,从矿山?”说到底有头脑还是比不过申建的巧舌如簧,这俩人已经有些动摇了,思考了一会说,“嘉世府很有眼光嘛,不过我们如何相信你?”

“我人都在这里给贵帮当内应了,还能有假?”申建笑笑,“不过麻烦二位帮主还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嘉世会暗中协助。”

中原,微草阁。

清脆一声响,惊醒了窗外枝头歇息的飞鸟,低鸣一声,隐入黑夜。

黑子落在棋盘之上,黑白相争,针锋相对,谁也不肯后退半分。

王杰希拢袖收手,扫了一眼棋盘上的情势,也不太在意,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对面的人。

“四大军师,名不虚传。”

“王阁主也不差。”

“再行最多三子,我便输了。”

“王阁主岂是轻易言败之人?”

王杰希笑而不语,这一盘对弈下得是棋,测得是心。他们二人到底抱着什么心思,对视一眼,便彼此心知肚明。

“张副帮主……想来也是一样。”

“我只愿他安好。”

王杰希沉默,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。有什么样的决定,那就是各自的事情了,只是不论张新杰做什么,他的行动不会有丝毫改变。

“那毒,可有解法?”

“我已研究过了,明日就开始配药。”张新杰垂首收拾棋盘,将一颗颗棋子收回盒中,“只是要借阁主的药圃一用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王杰希起身,抖了抖衣摆,说道,“天色已晚,我就不打搅了。”

张新杰扣上棋盒,突然出声叫住了行至门口的王杰希。

“王杰希,切莫逼得太紧了。”

“……我自有分寸。”

张新杰惯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,分寸么?真是个适合他们这些人的词语。他始终拿捏着的那条线在心里,这些年来不曾遗忘,却渐渐变得模糊,那王杰希呢?二话不说将叶秋安置在摘星楼,不顾微草弟子的眼光与议论。

分寸。

张新杰的眼前又闪过那人的容貌,心神一晃,将一颗棋子碰掉在地上。

哪还有什么分寸。

多少年的等待与沉默,蛰伏久了的情感,一旦有机会被唤醒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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